大陆的轨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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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处在下大雨，成都只是洒了几点，服务员就忙着把露台上的客人请到屋里去了。惦记着大坝，还有同官兵一同守大坝的好友。我们讲过一个黑色笑话：如果大坝不垮，她做不出最惊心动魄的新闻，但是如果大坝垮了，最惊心动魄的新闻也不会被她做出来——因为她所在的飞机场会在几秒之内被冲掉。

但是她依然守着，命令就是命令，灾情就是灾情——这句是我从“灾情就是命令”的口号里分解出来的。这个坚持，最后竟能从未发的预计灾难当中，做出一系列惊心动魄的记录。

餐馆里，说普通话的，几乎都是记者和志愿者。二者集中一省的数目都创了历史记录。

总也忘不了那个有点疯狂的志愿者，自命为“总指挥部协调员”，在北川指挥部满场奔走，狂呼指令，而无人理会。在我离开之前，他说：“我原来考上了清华，后来没钱上。只好去广州学了中医。”我笑笑，不解其意，他误会了：“我说的都是真的！”着急了。

朋友还看到一个表现欲很强的女志愿者，每天把孩子们集中在一起，然后让他们看自己表演唱歌跳舞。孩子们不知是否得到娱乐，但是她肯定得到了满足。

也看到过非常温柔甜美的志愿者，带孩子玩游戏，孩子们笑得捧肚子弯腰，他想方设法逗他们笑。但是回到帐篷里，他立即塌成一堆，一脸倦容，一个悲哀的人。

要写一篇关于六一的孩子的文章，迟迟无法下笔。

听说还有所谓的心理干预师，把孩子们聚集在一起，振臂高呼：“我们很坚强！”

这不是治疗，这是把人逼向疯狂。

这些碎片，难以描述，触动我却最深。真正动人的是惊诧时刻：即在人性这个复杂的构架里，因为一件事情的激发，竟可以从最不堪的角落，开出最美艳的花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