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陆的轨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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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板是个精力充沛的人，拉上我们一群人，周末去梁凤仪家采访。

梁家三座别墅打通的豪宅，我们转了一圈，先坐下来采访了梁的先生，香港立法委员会委员黄宜弘。

采访完黄先生，他去东厅招待贵客，我们坐在中间客厅里等当年中英谈判中方代表团团长、外交部副部长周南先生。

正在闲聊，忽然客厅一侧传来一声“嘭！”的巨响，有个男人在里面大吼：“怎么回事？怎么回事？啊！”又一声巨响，门里传出熊熊火光。男人大吼着：“老顾！老顾！”一头冲了出来，头发眉毛都给燎了，一层卷曲的棕灰糊糊盖在头上。

原来是个厨师，正在做饭，煤气炸了。

老板问：“里面还有没有人？”

没有了。

煤气还在往外漏，我们悄悄赶到贵客聚集的东厅，这个长那个长的都在那儿坐着，浑然不知煤气正在往这边跑。

一转眼看见了个胖的成个圆柱体的人，正凑上去跟周南握手。

我觉得眼熟，他忽然咧嘴一笑，笑纹堆到了耳朵，喜气洋洋的、高声调的“嘿嘿”！果然是姜昆。

我走过去跟他说，他最近《精彩网络》里的那段Rap很不错，他挺高兴的。

煤气还在往外跑，主人只好非常抱歉地把客人们请出去“等等”。

我们趁机“搀扶”住周南老先生，把他一路“请”出去。

“出去干啥？”周老先生问。

“外面舒服！”老板说。

“我觉得里面舒服，凉快！”他说，有点坏笑。

只好告知实情。

“我知道，刚才我进来的时候就给我赶到这边来了。”他更坏地笑。

忽然屋里一黑，拉闸了。

“这下屋里也不凉快了。”我说。

慢悠悠给他搀出去：“离远点儿，再远点儿，待会消防车就来了。”

老先生颤悠悠地走，一边叨叨：“你们这是赶人哪？……”

救护车呼呼地来了，消防车也来了。这真是，跟战地采访似的。

周老先生多年承受巨大压力，将谈判完成，回归之后，与鲁平双双获重病，身体对那个“非人”的经历发出抗议。

现在他找了个草坪上的灯柱子，勉强半坐在上面，接受了10来分钟的采访。

一再问我们：“就这样吧？就这样吧！”几乎听到点恳求的意思。

我问他最近回不回香港看看了。

他说不回了，老了，爱安静。

“你去过香港吗？”他问我。

“去过。”

“香港是个很复杂的地方。”他说。

“怎么复杂？”

“你去过，应该知道。”他笑道，“我就不跟你说了。”

雄赳赳的梁凤仪一身白衣，站在草地上搀着周南的夫人。这个女人真牛，要是天塌下来，估计她也要痛骂天一顿，说它不懂规矩的吧？